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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7月
2017

“海贼王”商标侵权3千万行政处罚背后的故事和教训

发布时间:2017-07-21  来源:冯建坤 中华商标杂志  作者:冯建坤 中华商标杂志   浏览:314

  


   引言


   2017年7月12日,北京市工商局发布了部分侵犯注册商标权的案例,北京乐汇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乐汇天下公司)因旗下手游“口袋海贼王”、“街机海贼王”游戏涉嫌侵犯“海贼王”商标权,被商标权利人北京随手互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随手互动公司)举报,经海淀工商分局立案调查后,被处以2937.03万元的罚款。这看似是一个普通的注册商标权利人维护自身权益以及行政机关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典型案例,但拨开云雾,深入环视,事实并非如此简单,其错综复杂程度如同航海之路,下面就请跟随笔者一探究竟。


   一、“海贼王”注册商标侵权3千万行政处罚公告以及行政处罚书的两处疑问


   考虑到文章的篇幅,行政处罚书的全文不再赘述,具体请参阅“超凡知识产权微信公众号”2017年7月14日的文章《这家公司被罚2973万!只因其侵犯动漫“海贼王”商标》。以下是笔者看完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行政执法公告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发现的两个疑问:


   疑问一:行政处罚决定书为何通过公告而不是直接送达?本案乐汇天下公司在行政处罚过程中参加了听证,说明行政机关知晓乐汇天下公司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但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后,行政机关却没能正常送达乐汇天下公司,而是通过公告的方式送达,乐汇天下公司在这个案件进行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疑问二:本案行政处罚程序为何长达三年,远超常规期限?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可见,常规情况,即便是案情复杂的案件,做出处罚的时间也只有120天,但是本案的处罚程序却长达三年的时间,显然不是案情复杂那么简单。


   二、关于以上疑问的真相


   疑问一真相:乐汇天下公司因本案注册商标侵权遭受重创,经营活动恐已没有正常开展


   抱着上面的疑问,笔者搜索了乐汇天下公司的工商信息,发现其股东结构如下:


  


   进一步点击发现,深圳雷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柏科技公司)持股70%,为其控股股东,基于此关联关系,笔者搜索了雷柏科技公司的工商信息:


  


   意外地发现,雷柏科技公司竟然是A股上市公司!其公告内容肯定可以获得乐汇天下公司的相关信息。果不其然,通过搜索雷柏科技公司的公告及其他搜索信息,笔者发现以下三条重要信息:


   1.2013年12月17日,雷柏科技公司与乐汇天下公司股东姚伟、占志虎、朱光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以5.88亿元收购该等人员持有的乐汇天下70%的股权,截至2014年12月31日,雷柏科技公司已支付45%股权转让款。


   2.因乐汇天下公司2015年发生重大商誉减值,自2015年,公司不再支付乐汇天下的收购款项。2016年3月29日,雷柏科技公司与乐汇天下原股东姚伟、占志虎、朱光敏签订《协议书》,终止收购计划,不再支付剩余款项,乐汇天下原股东回购公司持有的乐汇天下70%的股权。


   3.乐汇天下公司2015年发生重大商誉减值系旗下的手机游戏因注册商标侵权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立案调查,公司实际控制人失联。


   由此可知,乐汇天下公司曾是一个估值高达数亿的公司,但因为旗下核心产品涉嫌注册商标侵权,竟连锁导致整个公司融资中断,实际控制人失联,经营停摆,打击几近致命,无人或拒绝领取行政处罚决定书也自然而然了。


   疑问二真相:本案商标权利人随手互动公司并非“海贼王”动漫的著作权人,其商标权的获得源于其抢先注册


   经过搜索,笔者发现:本案商标权利人随手互动公司并非“海贼王”漫画著作权所有人在中国的授权代表,也就是说,随手互动公司获得“海贼王”的注册商标权,只是因为其在先对“海贼王”文字进行了商标注册申请,其本身与海贼王漫画并无渊源。鉴于海贼王漫画于1999年10月20日起就在日本富士电视台首播,随手互动公司则是在2007年8月24日才在国内申请“海贼王”的商标,随手互动公司的“海贼王”商标甚至涉嫌商标抢注。此外,除了随手互动公司,广州淘信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脚踏实地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北京巴别时代科技有限公司等国内公司都有在不同类别上抢先申请“海贼王”注册商标的情况。


   从这个背景出发,北京市海淀工商分局漫长的处理程序也就不难理解了。当然,作为本案商标权利人随手互动公司对于北京市海淀工商分局的久拖未决是难以接受的,在进行举报两年后,随手互动公司竟然在2016年6月30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京0108行初561号),要求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履行法定职责(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判决驳回了随手互动公司的诉讼请求)。


   可见,本案商标权利人随手互动公司的“海贼王”注册商标与日本“海贼王”漫画并无渊源,本案并不是一个传统的商标权利人维护自身权益和行政机关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典型案例。


   三、“海贼王”还是“航海王”?


   事实上,“海贼王”只是日本漫画家尾田荣一郎作画的少年漫画作品《ONE PIECE》的中文曾译名,现在OP的官方译名为《航海王》。但因为OP传入国内以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海贼王”更广为人所知和接受,导致最后出现只知“海贼王”不知有“航海王”尴尬局面。


   商标注册方面,OP的版权方株式会社集英社(以下简称“集英社”)在2007年7月4日申请注册了“航海王 ONE PIECE”的各类商标,但并没有注册“海贼王”的商标。而北京触通安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2007年8月24日就申请“海贼王”的商标,并成功注册(该商标后来转让给了随手互动公司)。当集英社意识到了“海贼王”风头更盛,2013年申请注册“海贼王”商标时已为时已晚,最终被注册商标局驳回注册。目前,随手互动公司持有“海贼王”9类、28类、42类商标,也就是说,任何第三方,包括OP的版权方集英社,只要在游戏名称上使用“海贼王”,都需要获得随手互动公司的授权,否则构成注册商标侵权。所以如今OP的改编游戏都只能用“航海王”,无法用“海贼王”这个更被玩家接受的译名。


   四、经验教训


   读完故事,相信大家对OP的版权方集英社的尴尬境地和乐汇天下公司的突然中落都唏嘘不已,也为雷柏科技公司的轻率投资感到意外,为避免同样的境地,以下笔者提出几个建议:


   (一)知识产权侵权不仅关乎赔偿,也可能关于生死


    在很多企业经营过程中,很多企业经营者都知晓其经营可能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但是很多经营者都认为,认定侵权后,停止使用和进行赔偿就可以,从成本和概率上,侵权似乎还是一个盈利和企业发展的捷径。但是这里需要提醒的是,一旦侵权,就会在企业发展上挂上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若不及时纠正,很有可能就像本案的乐汇天下公司,在企业突飞猛进之时被斩落马下。


   (二)收购有风险,尽调需全面


   本案另一个令人意外的是雷柏科技作为一个规范上市公司,进行高达五六亿的投资时,居然对于被投资对象的核心产品未进行全面的调查,从而导致投资中断,公司无法经营的重大影响。在此,笔者不得不提醒,公司在进行投资收购之时,务必聘请专业的中介机构进行全面调查,防患于未然。


   (三)强化保护意识,未雨绸缪,果断维权


   最后而且最重要的是,对于商标权人,包括企业和个人,都必须要强化保护意识,未雨绸缪,果断维权。具体而言,包括如下方面:


   1.先商标后市场,最好提前建立注册商标储备库。对于新开发的产品和服务,务必在命名之时就进行商标检索,检索确定没有相同或近似商标的情况下再确定名称,并及时注册商标。但是,做到这一步对于快速发展的企业是还是不够的。因为商标注册,快则一年,慢则两三年不等,而且商标注册还存在六个月左右的查询盲期,这样是注册时间,显然不能满足产品和服务上市的要求。而在商标未注册之前就大规模进行生产推广,一旦后期涉嫌侵犯他人注册商标,将面临停止侵权和赔偿诉讼的严重后果,风险巨大。所以,对于具备一定实力的企业,有必要提前进行注册商标储备。


   2.实时监控,发现侵权,果断维权。企业应当实时监控与自身注册商标相同和近似商标的注册情况,一旦发现商标抢注,应及时提出商标异议、无效宣告或三年不使用的撤销申请。根据我国《商标法》的规定,注册商标申请经过初步审查后将进入3个月的公告期。在这3个月内,符合条件的主体(包括在先权利人、利害关系人)可以提出商标异议。商标异议是相对来说是成本较低、影响较小的维权方式,因此企业若能及时发现,将可以经济和有效地进行维权。而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应及时申请无效宣告或申请撤三。


   一个预测:


   随手互动公司对于乐汇天下的注册商标侵权投诉虽然历经三年才尘埃落定,但结果却是一招致命。现在随手互动公司手握这么一个重量级的案例,笔者预测,“海贼王”游戏的战争帷幕已经拉开,下面各个游戏开发商不知道是否已经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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